好的医生可以临床和科研兼顾吗

工作1年来,无数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:你以后到底想做临床还是搞科研?

以我目前的资历,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因为在前辈们的思想中,临床和科研是不可能都做好的,你只能选一样。

国外的情况没去了解过,但纵观国内,有临床和科研都是大牛的“大大牛”吗?我认为大牛的标准,科研上至少CNS有那么1、2篇,或者10分以上的文章5、6篇;临床上,总得至少是个省级的主委吧。身边似乎有那么几位,但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儿。或者说,这几个人中要么科研很强,被人忘记了同时也是一位医生,要么临床很强,在别人眼里,科研已经不那么重要了。

最近,协和女超人于莺的离职又把这个问题推到了风口浪尖。于超人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位医生,其离职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不想被SCI束缚。临床和科研真的不能兼顾吗?

最近1年来,我试图用行动去验证这个命题。白天的8小时,安心呆在病房,抽空看一下临床的书籍。晚上6点以后或者不值班的周末,静静地在实验室做实验和思考问题。尽管牺牲了许多休闲的时间,临床的工作总算没落下,但科研上的进展却不尽如人意。在实验上,经常遇到的问题不是idea不好而换方向,而是总被一些不应该出现的杂事困扰。比如说,一个细胞总是养不好,换了进口的血清就好了;细胞养好了,准备做western,但做了几次,发现抗体是有问题的;后来,抗体买到合适的了,却发现这个细胞系是被其它细胞污染的(据报道,全球实验室里大约30%的细胞是被相互污染的,在国内,这个比例应该更高)。以前读书的时候,全职做科研,有的是时间,这些琐事似乎不那么重要。现在,时间是非常宝贵的,还是被这些杂事困扰,实在痛苦。所以,现在最大的希望,就是能早点儿把课题申请下来,有自己的经费,建立起良好的实验平台,不要被质控所扰。

还是得回到临床和科研的命题。最早我开始做科研的时候,纯粹把实验当作一种任务,在国内做博士,其实是很轻松的,你只要完全按照老板的说法去做就行了,基本上不用思考。这样的结果,就是我用了3年实验,验证了一个伪命题后完全放弃,换了研究方向。当时对科研,别提兴趣,基本上是厌恶。但是博士的最后3年,我进入了临床轮转,这是一种跟实验室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。在这里,无数的喜怒哀乐,无数的悲欢离合,都让人动容。或许是我太多愁善感,见不得别人痛苦,我就下决心,一定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来帮助他们。而且,临床上真的有许多问题其实可以用小小的实验就可以去解决的。比如,细菌感染,化疗耐药,血药浓度等等。我开始主动地去寻找一些最新的文献,尤其是一些大牛写的综述,每看到一句话,我都会想是否可以跟临床上的某个问题相联系。一旦想到了某个跟临床相关的问题,我就会迫不及待的去查找与之相关的更多的文献。而且,通过文献的查找,也会发现临床上有些做法其实是不对的。比如说,一个肿瘤病人如果一般情况较差,医生就会根据经验去做所谓的姑息性化疗(就是适当减少化疗剂量)。这种做法,其实只会增加肿瘤转移的概率,而对病人无益。最后,我终于在肿瘤转移方面完成了一些对临床有直接指导意义的实验,尽管只发了两篇4分多的文章,但这个过程使我觉得,临床和科研是不能分家的,没有临床中发现的问题,科研就会没有方向,没有科研的指导,临床就只会像中医一样,千年不变,更不会有什么新的靶向药物,新的检查检验方法出现了。

巴院长的那个诺贝尔奖梦,现在送给8年制了,已经与我们无关。雄关大道真如铁,而今迈步从头越。祝福自己,做个好医生,做个好研究,真正造福病人!

[本日志由 liuzhen 于 2013-06-23 07:31 PM 更新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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